上海购物简史:从百货公司到女性主义的双重困境

来源:快报
责任编辑:鲁晓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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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去上海,想找本上海历史相关的书籍,之前想看卢汉超的《霓虹灯外》,刚刚再版但还未上架,恰好有书友推荐这本《打造消费天堂》,于是选择了在上海读这本书。

读完导论很是惊喜,因为里面有关于消费理论和女性主义的章节都是我感兴趣的,而且行文流畅易读,学术味不算浓,没有像很多城市史以考据为主,更多是从消费视角看上海甚至是中国现代化进程。

个人觉得本书其实可以在前面可以补充一点上海消费兴起的宏观背景,比如因为鸦片战争和《南京条约》导致的中国贸易中心的从广州转移到上海,由于上海地处长江入海口的位置,使得上海可以迅速联通国内外货物,成为中国对接世界的中介和枢纽等。

一部购物中心进化史

本书除了是一部上海城市社会文化史,我自己比较关注商业地产,所以觉得更是一部购物中心进化史,作者在书中介绍了世界各地百货公司的如何兴起,然后讲到上海百货公司的兴起,已经如何打造百货公司。

上海早期的百货的背景,来源于香港及外资百货公司,香港背景的公司又来源于,当年广东华侨在新西兰种植香蕉赚了钱,后来因为新西兰排华,华侨回流,在香港开起了百货公司,并派生除了其他百货公司,发展到上海,主要代表就是老上海的四大百货公司:先施、永安、新新、大新。

在百货公司的打造上面,百货公司从建筑设计,尤其是橱窗的设计,建筑高度的比拼,声光电设备的引进(典型如电梯),天台游戏场的打造,以及消费促销使百货公司不断平民化。那时的百货公司已经集一站式购物、餐饮、娱乐为一体,比如舞厅戏院、溜冰场等,初具现代购物中心的雏形。

百货公司多元素折射中国现代化进程

作者并不旨在写一部中国百货公司的历史,而且通过百货公司来看中国现代化转型的进程。

在中国现代化转型有一点特殊,因为晚于西方,所以有别于西方,西方的现代化是从工厂大规模生产开始,然后进入消费社会。而中国的现代化是,先进入消费社会,真正进入生产是改革开放之后的事了。

百货公司的历史体现中国现代化过程中的诸多要素,比如现代生活方式变革、大众媒介的影响、民族主义的兴起、以及外国因素的影响等等。

百货公司在现代化过程中引领着生活方式的变革,让人们追求西式的生活和现代生活方式,比如现代家具的使用,比如对机械、电器设备的追求,书提到百货公司现场展示机器生产肥皂大受欢迎,生活方式的变革带来了现代观念的变革,但是也不尽然,书中列举了某文化名人,生活方式变了,但是思想观念还是传统的中国观念,但是不能否认现代消费对现代观念转变的推动。

百货公司的兴起还推动了消费的民主化,一方面,消费其实一种社会阶层区分的主要方式,另一方面,百货公司通过降低购买门槛(可以只逛不买)、廉价促销、游戏场等方式使消费民主化,背后的原因也许并非主观,而是因为消费本身就是通过制造上层社会的生活幻象来刮“穷鬼”的钱,今天依然如此。

上海的百货公司很早就在报纸上做广告了,并发行自己企业刊物,代表是永安百货公司推出的《永安月刊》。这些广告的内容其实反映了我们上面说的,对现代生活方式的普及。百货公司的刊物普及了现代消费知识。

如果说报纸广告推动消费欲望的民主化,那么百货公司企业刊物就是推动消费知识的民主化。

现代化过程中,民族主义的兴趣是必不可少的力量,也就是所谓“想象的共同体”的构建,一方面,百货公司被“政治挪用”进行政治宣传,另一方面,五四及抗日战争期间,百货公司都曾支持过抵制洋货或日货的运动。尽管这些可能并非完全自愿,但是客观上百货公司也推动着民族主义的兴起。

虽然百货公司曾短暂的抵制过洋货,但是大部分时间,他们都是洋货的普及者,包括租借对百货公司以及整个上海的发展都起着重要的推动作用,折射了外国因素不管是商业的、政治的、文化的在中国现代化扮演的重要角色,但书中论述较少。

彭慕兰在给本书写的序言中提到,殖民对于百货公司的影响也许是一个很好的研究新方向。

女性主义的消费和男权双重困境

这本书最大的特色我个人觉得就是关于女性的章节,也侧面体现了中国女性主义的困境,到今天依然如此。

一方面,百货公司的兴起,给女性提供工作机会,让女性有了更多的生活娱乐空间,自主选择的权利,包括现代女性的观念普及,促进女性解放。

另一方面,大部分女性又主要负责家庭采购及家务,成为主要的消费者,甚至沉迷在消费主义里,以致“摩登女郎”的形象不断被男权所污名化。

甚至,女性本身成为消费的对象,书里提到,百货公司包装的“XX钢笔女郎”“面包西施”等吸引消费者,就是典型对女性本身的一种消费。

消费主义表面上满足女性的需求,但是实际上通过广告和传媒操控消费观念,使得女性对金钱更加依赖,而早期中国女性挣钱的机会不多,势必在消费上更加依赖男性,以致独立性进一步丧失,表面的迎合,背后可能都是为了控制。

百货公司折射了中国女性的困境,如果是传统父权是女性的《1984》,那么消费主义可能就是女性的《美丽新世界》,也就是书中说的中国女性的双重压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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